“我为什么来到这世上？”大概这是每一个人最初的哲学思考，

小犀的眼睛一睁开，一片荆棘映入他的视网膜，它们枝叶繁茂，每一棵都自洁白的沙滩上钻出来，显得很坚韧的样子，刺向湛蓝的天空。然后小犀的目光落在一只小虫子身上，它有盔甲似的圆溜溜的蓝壳，壳上有金色的斑点。

然后小犀拉尿了，裤裆又湿又痒，小犀想弄开它，可这超出了小犀的能力，小犀急得哭了起来。马上就有回音：“小宝贝，怎么啦？”随着雨点般的沙沙响，小犀面前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女人，用不着谁介绍，小犀就知道她是母亲。她急切地把手伸向小犀的裤裆，小犀止了哭。

母亲一边为小犀换尿布，一边喃喃自语：“小宝贝，你真乖，拉了尿马上通知阿母。”她在小犀脸上“卟”亲一下，又在小犀眼前消失了。

小犀又把目光投向那只小虫子，它已经爬进一朵黄花的花芯，黄花有一种不太好闻的香味。忽然，一声清脆的鸟鸣引起了小犀的注意，小犀尽力扭转脖子，想要捕捉鸟鸣的来源，可惜小犀的脖子只能稍稍晃动，远不能做到圆转自如。好在那只小鸟自己飞过来了，落在虫子吸花香的枝条上。这下子，小犀看清了它的形状，它具体而微，比例协调，动静自如，犹如一个小宇宙，真是令人羡慕呀！

小鸟飞走了，母亲又来到小犀身边，她掀起上衣喂小犀奶。小犀边吮吸边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母亲无处不在的奶香。

总的来说，小犀对这个世界很满意。

小犀会爬了，小犀会走了，小犀会说话了，然后有一天，小犀给自己提了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来到这世上？”

小犀不知道，他给自己提的这个问题最简单也最复杂，连世界上最聪明的人都不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据说佛知道，可谁见过佛？

小犀一直想啊想啊，像老和尚参话头。可母亲时常来打扰他的冥想。

母亲时常会无缘无故地轻声哭泣，有时候还会在沙滩上疯跑。然后，她会紧紧抱住小犀，对着他的小脸反反复复地问：“小宝贝，你有个阿爸，你知道么？你爸在远方。”

小犀还感觉不出来，没有父亲的世界是残缺的。在母亲的再三提醒下，他想起有一天夜里母亲一直想弄醒他，可他一直都没醒过来。他记得一阵很难闻的气味让他抽了抽鼻子，不禁厌恶地皱皱眉头。可那臭味驱之不散，还给了他一个臭哄哄的吻，于是他撒了一泡尿，作为报复。母亲似乎有点生气，小犀哼哼几声表示抗议，母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任由他紧紧抱住枕头沉入睡乡。

第二天早上，小犀母亲告诉小犀：“昨晚你爸来过了。”

莫非，父亲就是臭味？

母亲为什么会对一个臭男人感兴趣呢？

……

十三年后，小犀和父亲面对面坐在书房里，听父亲讲那过去的故事：

杨谈在海边的岩洞里又喝了几碗水草汤，樱姨来过两次，第一次给他报告了喜讯：春舒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第二次刚一进洞就匆匆忙忙地说：“跟我走。”

杨谈兴奋地跳起来：“是不是可以和春舒相见了？”

“是呀！机会难得。”

杨谈随樱姨出了岩洞，发现时间已是深夜。樱姨引着他回到海天庄园，在十字路口告诫他：“明天日出之前，你一定要离开春舒，一直往海边跑，别回头，有一条船等着你。”

即将见到春舒的兴奋，让杨谈忘了问，为什么在日出之前一定要跑，为什么有一条船等着自己？

他跑到春舒的香居前面，刚想敲门，门已经开了，春舒不看他，待他一步跨入，侧着身子迅速把门关上，这才扑入他的怀里。多时不见，杨谈感到春舒的身躯比以前大了，也比以前软了，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两人来不及进屋，狂吻伴着乱扯。小别胜新婚呀！

狂风暴雨之后，春舒牵着杨谈的手来到床前，拉亮了床头灯，床上躺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睡得正酣。杨谈无法看清自己的儿子，需要一遍遍擦眼睛。

春舒抱起儿子，轻声呼唤：“宝贝儿，你爸回来了，快叫爸爸。”

宝贝儿对母亲的话置若罔闻，每一个小不点都天然地知道自己是母亲的宝贝疙瘩，小犀也不例外。

无奈之下，春舒只好把熟睡的小犀递给杨谈，杨谈笨拙地接过去，像抱着一颗蛋，生怕摔坏了。哎哟，小宝贝的头中央还在一跳一跳的，他的皮肤多嫩呀！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小宝贝，小宝贝这下子火了，双脚乱踢，鼻子哼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出一泡尿来，浇了父亲一头一脸。

杨谈哈哈大笑。春舒赶紧给小宝贝换了衣服，让他沉沉睡去。

欲望再次涨潮，两人一遍遍地彼此索求，感觉比以前更好。直到窗棂挤入早晨的光芒。

“你该走了，往海边跑。”

“不，我宁愿留下来。”

“听樱姐的话，保管没错。”

“再呆一会儿。”

……

院子里砸入一块石子，一声脆响。

“是樱姐，你该走了。”

春舒帮杨谈穿好衣服，杨谈奔出院外，果然见到了樱姨。

“还不快跑？”

杨谈使出吃奶的力量奔跑，往海边奔跑。他不敢回头，他听到了追兵的声音。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可他不敢稍停。追兵越来越近，好在海边出现了一条小舢板船，给了杨谈无限的希望。他跑在荆棘丛中，他跑在沙滩上，他终于跳上了小舢板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