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 审讯室

由于麦城的警局实在是低端配置，整个警局除了他们‘重案组’就剩下两个今年刚毕业的实习生。所以处于人手急缺状态下的他们，实在是忙的整理资料忙到四脚朝天。于是这次的审讯便是安排周其琛和侃蓁一同进行的。

侃蓁进到审讯室里时发现气氛有些怪异。周其琛一直低着头看桌子上的案宗，还不停的抖腿，见她来了赶忙说到，

“你来啦，坐吧…”

而铁栏杆里面的林霁则是手铐在凳子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上的强光吊灯。

侃蓁从周其琛手中拿出案宗资料，略略查看了一下便抬头问到，“你就是林霁吧。”

“是我啊。”林霁低下头，和侃蓁平视。虽然现在是疑犯的身份，但她依然带着略微蛮横的语气。

“林晟是你什么人？”侃蓁作为一个法医，审讯自然是不大精通。但周其琛依旧是一言不发，这只能让她硬着头皮继续审问了。

“不认识。”林霁竟微微笑了笑。

“不认识？”侃蓁挑起眉毛，提高了自己的语调，“别装了，我们都查出来了。”

“查到了什么？”林霁的笑里带着咬牙切齿般的冰冷，“查到他是我弟弟？还是查到我杀了他？”

“我劝你早些承认。”侃蓁一边和她对峙，一边用手肘撞了撞低头不语的周其琛。

周其琛抬起了头，对上林霁冰冷的笑容。他叹了口气，“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拉家常一般的语气让侃蓁和林霁都微微一惊。而侃蓁反映过来这是周其琛的套路，便也不再言语，低头做起记录。

“你…还能认出我来？”林霁微微出神，再看向周其琛时嘴角的笑容已经满是苦涩。

“变化是有些大。”周其琛身子向前凑，手肘撑在桌子上说到。

“你倒是没怎么变…”林霁讪讪的笑了笑。

“…所以呢？自从那日之后便没有联系了。这些年又发生了什么呢？”周其琛循循善诱。

“你们调查过我的过去了吧。”林霁忽然说道，“以前也有一个女人调查过我。就是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那时的那个朱斌，他之后为了报复我，去我学校举报我，说我私生活糜烂，影响风气，还发出了我的裸照！我就被迫退学来到了麦城……在这里我认识了一个有妇之夫，那个调查我的女人就是他老婆。那个女人居然查到了我的一切，她还当街说我是被我爸侵犯的*！我自然也不会让她好过……我就约了她到移动大厦的楼顶，把她从二十七楼推了下去！然后湮灭证据，伪装成她跳楼……”

周其琛示意侃蓁赶紧记录，自己则点点头表示听到了林霁的讲述。

“结果，呵！”林霁的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那个男人，在他老婆死后居然要给我分手？原因就是听了他老婆的话，说我…说我恶心？我不同意他就打我，想把我打跑。我一气之下就从厨房拿了水果刀，谁知一下子就把他捅死了…但是那种感觉，那种感觉简直太解气了……随即我又割掉了他的右耳，这具尸体简直看上去和那个混蛋的一样，这个男人也是肮脏的混蛋，他们都应该死！”

林霁说着说着，眼睛瞪得越来越大，里面充斥这血红的血丝。她似乎是又回忆道了当初杀人时的快感，表情狰狞了起来。

“这时候，我就想起了我的那位‘父亲’！凭什么，我因为他曾经带给我的那些伤痛要被人辱骂一辈子，而他整天吃喝嫖赌过的悠闲？他也要死，他才是最要死的那一个！

那天之后，我就逃回了老家。一方面是躲避风声，一方面是准备复仇！我在我原本的‘家’旁边租了套房子，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结果我还没动手他就自己暴毙了，当时我看着那尸体，真想上去捅上几刀哦！但是我害怕暴露，所以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周其琛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审讯室中只剩下侃蓁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然后呢？”

周其琛轻声问道。

“然后？”林霁刚才似乎陷入了回忆，此刻又被周其琛唤醒，她歪了歪脑袋，头发已经凌乱，“然后风声过来，我又回到了麦城……但是，当初没有亲手杀死那个男人实在是让我难以忘怀。然后我认识了吕安，她是我的新邻居。有一天她和我说起她被公司的上司调戏，不服从还差点被开除。当时看她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我心中的恨意似乎也被唤醒了。于是我悄悄的调查清楚了她老板的地址，装作上门服务把他杀死了。我仍旧割下来他的右耳，将他当成是那个他的尸体。”

她的语气慢慢的缓和下来，似乎是兴奋过后的平静。但她的眼神，依然是混沌中带着尖锐的杀气，依稀能看到当日的血光。

“我之后，便有意的去认识那些被侵犯过得人。然后便用各种方法去杀人。快感越来越强烈，我也感觉到，这似乎是我唯一能得到解脱的方法。”

她的眼角开始湿润，凝望着头顶那盏强光灯。此刻的她显得颓然，不再像是曾经风光的女郎，也不再是一个嗜血复仇的罪犯。而仅仅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她注定得不到命运的原谅，注定被困在曾经的昏暗中无法前行。

“那，你为什么要杀你弟弟呢？”

周其琛不忍心看她的眼睛，微微侧过头问到。

“啊…对，他是我弟弟。”一滴泪水，从林霁的眼眶滑落。不知是何种滋味。“那是上个月，他来找我。我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他说他想在麦城买套房，问我借点钱。呵呵…平时他从来都不联系我，这次居然是因为借钱…我同他说我没有钱，结果他反而指着我鼻子骂我，说我是个做鸡的怎么会没有钱？

当时我真的是…彻底的绝望了，这是我亲弟弟啊！当年，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在一起。结果他却拿出我最痛心的事情来威胁我！”林霁的眼泪决堤般的涌了出来，她肩膀微微颤抖，脸上的浓妆都被泪水冲掉了，

“是的，最后我杀了他。他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也应该是最接近他的那个。于是我又补了好几刀，也还算是补偿了当年的遗憾。

其实从我杀第一个人开始，我就知道会有一天暴露，会被判刑。但是这阻止不了我…什么狗屁法律，人性！为什么当初我被欺辱的时候，就没人来帮我呢！”

她忽然歇斯底里的哭喊起来，周其琛和侃蓁似乎也被触动到了。

“之前在高中大学的那几年，我真的努力忘掉过去。可是就因为当初的那个女人的调查我又毁于一旦了…”林霁的声音透露着绝望，她忽然直勾勾的顶着周其琛，“这下你满意了吧！你抓到这个凶手了！开心吗？”

见她情绪有些失控，周其琛便叫门外的何煜为和胖子把她带走。带她走时她仍然在喊叫着什么，似乎是在笑，但又像是在哭。更像是针，刺入周其琛的心。

审讯室中终于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可怕。

先是侃蓁起身，收拾好资料后拍了拍周其琛的肩膀，

“走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