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堂吃完饭出来，苏丹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又看了看后面的季勋和蒋楠，很无奈地往学校外走去。

今天星期天，不用上课，她想去看看妈妈怎么样了，本来就她打算就自己去的，他们作业那么多，她也不好意思耽误他们时间，可莫子琪一听说她要去医院，立马表示自己也要去，而且不带她也要去，苏丹才加了她一个，没想到吃饭的时候，季勋和蒋楠坚持要跟他一起去，原因是：天黑路滑，不放心。

可能是天气比较冷，当他们来到公交站台的时候，那里只是站了屈手可指的几个人，呼啸的北风穿过大街小巷，让大家都缩着脖子站在那等公交车。

路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又因为还是新年，所以到处都是大红的灯笼，加上城市的霓虹灯，让这个寒春的傍晚有了一丝的温暖，不再让人感觉只有寒意。

“这里有直接到医院的公交车吗？”莫子琪将手插进口袋里，下巴也缩进了红色的围巾里，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皮肤白衣透亮。

“有，上次我就是从这里坐车去的，只是公交按路线走，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季勋说着，看到苏丹冷的有些发红地耳朵，伸手替她将衣服上的帽子带上，又将自己的围巾拿下来帮她一圈圈围好。

苏丹正看着公交使来的方向发呆，回过神时，季勋已经在给她围上围巾了，她摸了摸咖啡色的围巾，对季勋露出一个充满谢意的笑容。

季勋看着苏丹雪白的手，问道：“你的手套呢？”

苏丹也看了看自己的手，笑着说道：“忘在教室了。”

季勋点点头：“下次别忘了。”又看了看公交车方向，眼神一亮：“车来了，人好像也不多。”

等车子接近后，众人看见车厢里人数的确不多，莫子琪不由对季勋赞叹到：“你这视力真好。”

坐下后，季勋对坐在后排的莫子琪小声说道：“当然了2.5呢，视力不好怎么能发现苏丹啊？”

“噗…”莫子琪忍不住笑了，将目光看向苏丹。

坐在季勋旁边的苏丹瞥了季勋一眼，很不高兴地问道：“我是有多普通啊？你得用二点五的视力来搜寻。”

后面的莫子琪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对季勋说道：“怎么样，拍错马屁了吧？”居然把马屁拍到人家脸上去了，你这不叫马屁，叫打脸！

“那个…”季勋语塞了：“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眼光好所以才发现你了。”

“可不是，要是五点二的话也的确发现不了。”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眼神好才看到我了呗！

季勋闭嘴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说不清了，再说下去，只怕苏丹就不止挑刺那么简单了，他觉得自己需要换个话题。

“你们说百度君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换这个话题应该就没问题了。

“比较专心”这是苏丹的回答。

“应该比较善良。”这是莫子琪的回答。

“应该是个男生。”蒋楠也接了一句。

“为什么？”季勋这个问题是问向他们三人的。

苏丹想了想，说道：“一个人既然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坚持做一件事，那他肯定是个专心的人。”

苏丹说完，轮到莫子琪了，她额了半响，才憋出一句：“因为只看见别人编排他却没有看见他编排别人啊！”

说实话，作为旁观者，季勋觉得莫子琪的表情稍微有那么一点的不自然，也就是传说中的假笑。

“这也能看出来？”觉得莫子琪假笑的季勋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到，难道女生和男生的脑回路居然完全都不一样吗？

莫子琪重重点头，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可千万别被看出来点什么啊？我真怕被他们一吓就能吓得说出实情来。

好吧，季勋有些怀疑地将目光移向了蒋楠。

蒋楠看着外面缓缓流动的夜景，声音有些飘渺：“直觉吧。”没有什么特殊理由，看他发八卦的措辞也不像是一个女生。

公交车内没有灯，莫子琪听到蒋楠的声音，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他，明明灭灭的灯火里，蒋楠的脸也跟着忽明忽暗，深邃的眼睛没有聚点，好像在看他们都看不到的画面，又好像其实只是累了，只是睁着眼睛在休息。

莫子琪的心忽然悸动了一下，这让她赶紧将目光移开了，她还是没有适应她可以正大光明和光明正大的看蒋楠这件事。

来到医院，苏丹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还给季勋，谁知道季勋居然趁着天黑，将头低下，示意苏丹给自己戴上，苏丹看了看四周，的确没人，赶紧将围巾在他脖子上饶了两圈后了事。

季勋满脸委屈的跟在苏丹后面，一边看着她的背影，一边自己整理好围巾，上面还有苏丹残留的温度和淡淡的甜香。

苏丹在来之前没有告诉程思明，看到苏玲所在的监护室没人后，赶紧问护士站的护士，护士问她：“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苏丹赶紧说道：“我是她女儿。”

听到是母女关系，护士才告诉她：“三个小时前病人被送进了手术室。”

苏丹的脸在听到手术室几个字后瞬间雪白，用仅存的理智和发包发颤的声音问道：“我妈妈她怎么了？”

护士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手术后脑水肿。”说完又有些安慰式地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手术后脑水肿很普遍，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

苏丹听了护士的话，理智一点一点的回到了脑海，双手抓住办公桌的桌沿，急切地问道：“那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手术吗？”

护士用电脑帮她查询，然后说道：“最顶层的手术室。”

苏丹听后连谢谢都忘了说，小跑着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季勋对那个护士说道：“谢谢”说完不等对方的反应，就跟随着苏丹的脚步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医院这种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不会有淡季旺季之分的，永远人满为患。

等了好一会，电梯都没来，苏丹有些等不及的要往楼梯口走去，季勋拉住了她，说道：“等一会，再等一会电梯就来了，从这里到顶层，层数太多，你会脱力的。”

苏丹看着缓慢变化的数字，从没觉得时间会如此难熬。

叮，电梯总算开了，苏丹看着季勋帮她按下的那个楼层，不知道之间有多少人进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出去，看到电梯到达的那一刻，她只感觉自己脚步沉重。

程思明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眼里全是红血丝，苏丹走近后发现爸爸的头上居然多了好多白发，整个人也显得老了好多。

手术室外只有程思明和苏丹的外婆侯着，当他们听到苏丹的一句：“爸爸”时，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看见苏丹居然自己跑到医院来了，程思明眼里闪现出慌张，他没想到苏玲的病情会忽然就恶化了，也没想到苏丹居然会在她妈妈手术的时候忽然出现，可现在想什么都晚了，他只能打起精神，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的焦急和恐惧。

“霜霜？你怎么来了？”说完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莫子琪，朝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在莫子琪眼里显得很勉强，可她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叔叔好！”

“程叔叔好！”

莫子琪和季勋还有蒋楠同时向程思明打招呼。

程思明看着季勋和蒋楠，只觉得有点面熟，可现在他脑子乱的很，也不想追究为什么面熟了，只是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同样的笑容，说道：“你们好。”

苏丹也没时间给他们介绍，只是焦急的问到：“爸，妈妈她到底怎么了？”

程思明看着苏丹即将落下的眼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霜霜，没事啊！你妈妈就是手术后脑水肿，所以需要二次手术，没事的。”话虽然这么说，可其实她跟自己的女婿都清楚，开颅手术，风险会有多大？今天手术前医生就告诉他们了，能不能活着走下手术台都是个未知数。

看着自己外婆和爸爸强装镇定，苏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搂住了外婆的肩膀，哽咽着说道：“你们不要骗我，千万不要骗我。”我多怕妈妈她再也醒不来，多怕以后听不到了她的声音啊！

外婆听到她哭的撕心裂肺，眼泪也再一次刹不住车的流了出来，里面生死未卜的是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孩子，她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等手术结束完全是因为自己也是从事医疗工作的，要是换了别的老太太，恐怕早就直接晕过去了。

程思明的眼里也有些水花，她的妻子那么善良，却三番五次的与死神擦肩而过，而他作为丈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苏丹马上就要高考了，如果她妈妈有个三长两短，那她的高考恐怕就毁了。

莫子琪看到苏丹哭，也忍不住掉眼泪，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苏阿姨马上就出来了，她会没事的。同时也怕苏丹听到后会觉得更加难受。

季勋和蒋楠靠着墙站着，季勋时不时看看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苏丹，看一眼时不时默默流泪的苏丹，他就觉得更加心疼，他很想走过去抱抱她，可他也知道，有长辈在，这是不可能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