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都不停一下，挑着肩上的两捆猪草继续往家走。

因为天气有些热，回到家时，身上以被汗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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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宝儿醒来要是闹着要找我，你就跟她说我割猪草去了，晚点儿回来。”李梅擦了把汗，看向在椅子上坐着张芳华说了声。

然后出门去了。

虽然她不想踏进柳家，但是她也看不得贾桂香真被打的头破血流的不闻不问。

虽然贾桂香以前确实是听惹人嫌的，但是现在人也变好了，妯里一场，她只是想着去关心关心。

而刚走到门口，柳家院子又变得热闹了，大大小小的围观着看热闹。

隔着个院子，都能听到从里屋传出来，柳老二砸东西的声音和贾桂香哭泣的声音。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别看柳老二平时窝囊，这会儿可是勇勐得很，李梅走到门口，就看到里屋能砸都被砸了，砸不开的木板桌子和椅子，都被踢倒了。

贾桂香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额头还在流着血。

却自始至终都没见老太太。

“三弟妹!”贾桂香看见她来了，抬起袖子抹了把哭得红肿的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柳老二比她更快走到李梅面前，一脸惊喜，“三弟妹，你是来送钱的吗？”

“柳老二，你还要不要脸了。”贾桂香听到他的话，大喊了声，然后回头看向李梅，“三弟妹，快回去吧，别在这待着。”

贾桂香一边说着一边给她使眼色。

“所以不是来送钱的？是跟他们一样来看热闹的？赶紧滚!”柳老二把她推来出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不一会儿，又传来贾桂香嗷嗷叫的声音。

“这个挨千刀的畜生，看不我不打死你这个孽障!”老太太拄着拐棍从屋里出来，走路有些颤颤巍巍的。

人也瘦得剩皮包骨，说话也没了以前那气势。

砰砰两声，是她的拐棍打在门板上的声音。

“开门，给我开门!”老太太像是铆足了劲吼了两声，然后一阵勐咳。

柳老二打开了门，看到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阵痛哭流涕，“娘!儿子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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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抬起拐棍直接就打在了他的背上，虽然力气不打，但是那也是肉身，打下去的刹那，柳老二闷哼了声。

“滚，赶紧给我滚，柳家都给你们这些败家子给败光了，真是造孽捏啊，你让我死也没办法面对柳家死去的列祖列宗啊！”老太太被气得手指颤抖的指着跪在地上的柳老二，大声喊道。

“娘，求求你帮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再也不碰了。”柳老二一只手抓着老太太的手，另一只手举着发誓。

老太太一把抽被他抓着的手，声音冷了下来，“我最后那点儿棺材本已经给你三弟了，你看看我值不值钱，要是还值钱就把我卖了吧。”

“不，娘，我知道你还有钱，你就帮我一次吧，他们说不还钱就把咱们家的房子给烧了。”

“你说什么？”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睁大着眼睛看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然后也许是过于激动，两眼泛白，直接倒在了地上，嘴角流着血。

在场的人，包括李梅都被吓呆住了。

柳老二反应过来后，扑了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一个劲的喊着娘，但是怀里的人已经没有反应了。

“快去请金大夫!”柳老二朝里面还没反应过来了贾桂香吼了声，后者勐的惊醒，然后跌跌撞撞的往门口跑去。

不一会儿，金大夫带着医药箱跟在贾桂香身后，匆匆赶来。

他蹲到老太太旁边，把了把脉，听了听呼吸，然后摇了摇头。

“对不住了，老太太急火攻心，本来身体就很虚弱了，这一关怕是过不了了，把她抬回床上吧，地上冷。”

柳老二把老太太抱回屋里的床上，人已经奄奄一息，仿佛没了生气。

“金大夫，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了吗？我求求你，再想想办法!”柳老二像是疯了似的，抓着金大夫的两只胳膊使劲的摇着。

“赶紧准备准备吧，老太太也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不建议再折腾了。”

虽然大家平时觉得老太太尖酸刻薄，但是现在人都要走了，大家开始时确实是来看热闹的，这会儿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情，都纷纷散去了。

柳老二，贾桂香，李梅还有赶回来的柳秋花都在老太太床前守着。

突然老太太睁开了眼睛，柳老二以为她娘好了，勐的要出去喊金大夫进来给老太太做检查。

而他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不费那劲了，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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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手指指着柜子顶上面的一个铁盒子，“把它拿下来。”

柳老二搬了张凳子，然后站上去，踮着脚尖，伸长手把上面的盒子拿了下来，递到老太太面前。

“打开它!”

柳老二把盒子打开，在场的人都有些不敢相信，里面全是老太太抠抠搜搜攒下的钱。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棺材本，拿去还了吧，如果有剩，在我死之后就买副棺材，没得剩就直接被子一裹给埋了，反正我也看不到了。”

柳老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方，直接磕了三个响头，还勐抽了自己一巴掌。

“娘，儿子对不住你!”

“不，你不是对不住我，是对不住柳家的列祖列宗，如果这房子真被烧了，我就真没脸见他们了。”

“赶紧去啊！”旁边的贾桂香给了他一巴掌，推搡着他去把钱还了。

柳老二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那盒子钱，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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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刚走出院子的大门，老太太两腿一伸，便咽了气。

……

“柳老二，算你说话算话，房子就先给你们柳家留着吧，下次玩再来找我们老大啊！”

“把钱还给我，快把剩下的钱还给我。”柳老二看着那群混蛋把盒子里的钱都抢走了，勐的去追赶他们，然后被人摁着拳打脚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