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尤凡点点头。
这人的话是有道理的，小型协会的地位在如今确实很是尴尬。
像私人佣兵团一样去征讨低级灵墟的收入不客观，同时，他们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攻伐高阶灵墟。正因为如此，小协会在征讨灵墟时经常发生致命事故。
“所以笼络新的御灵师诱骗他们的加入对小型协会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这些小协会便直接派人来到觉醒殿招人。毕竟，刚觉醒的年轻人也不太懂这些嘛，总是有很多人轻信他们的话。啊，对了，”那个搭讪的人用手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向陈尤凡伸出一只手，“既然今天这么巧在这儿碰到了，不如我们互相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如何？我叫尹勋。”
“陈尤凡。”
两个人简短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默默地等着。
“下一个。”
等候区尽头觉醒殿的大门打开了，负责测试的人和刚完成测试的御灵师的表情被坐在等候区的人们一览无余。
刚刚进行了测试的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面如土灰，双脚打颤，啰嗦着走了出来。
“肯定是灰羽阶，要么就是白玉阶。”
好像事实和陈尤凡的结论一样，御灵圣殿的人没有表现出对这个人的任何兴趣。
这是一个相当真实的反应。
“下一个。”
又一个结果出来了，看起来这个人也和上一个测试完的人结果一样。那人迈着沉重的脚步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眼神空洞。
嗯，这是有道理的。能觉醒成为什么样的等级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除了陈尤凡这样的“怪物”和一些罕见的二度觉醒的御灵师，先天觉醒的等级是无法改变的。不同等级之间的差距也如同一条鸿沟难以跨越，即使你的战斗经验再丰富。经历了四年灰羽阶御灵师生活的陈尤凡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高阶御灵师像普通人一样常见，他们就不会这么受尊敬了。对于并非天赋异禀的大多人人来说，即使觉醒成为翡翠阶也是件好事。他们可以通过私人佣兵团赚很多钱，如果幸运的话，他们甚至也可以进入一个大协会。
就连帝龙御灵师团那次不巧进入了血门的新人训练队中也有四个翡翠阶的成员。如果可以成功地进入一个大协会，就能获得比参加私人佣兵团更可观的收入，战斗也更加安全得多。
陈尤凡旁边的人又和他搭讪起来，“听说大协会的签约金难以置信。”
那人拿着手帕的手微微颤抖。
“说实话，我其实欠了一点债。就因为这个，我不得不离开女儿的生活，远远地看着她。真的太难受了，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如果被讨债的那些人发现，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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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人意识到他说话有点太随便了，他很快低下头对陈尤凡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什么呢……真尴尬，我紧张的时候就是容易话多。”
“没关系。”陈尤凡笑了，也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又一个人从觉醒殿出来了。
“下一个。”
轮到他了，然而，那个满头大汗的男人突然抓住陈尤凡的袖子摇了摇头，面如纸色，看起来像生病了一样。
“你感觉还好吗？”陈尤凡有些担心地问。
那人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呃……你介意先去吗？我现在太紧张了。”
男人恳求的看着陈尤凡。
好吧，如果他要放弃他排队的位置，陈尤凡没有理由拒绝，于是高兴地同意了。
他明白这个人的感受。毕竟，在那间屋子里的几分钟是决定一生的命运的几分钟，任何人都会紧张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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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可以顺理成章地少等待几分钟，陈尤凡自然不会拒绝。
陈尤凡代替那个人站了起来，走向圣殿的御灵师。
御灵师用一种公式化的语气问道：“姓名？”
“陈尤凡。”
“陈尤凡……好，把手放在那黑色玄晶的表面上等着。”
他对身后做了个手势，大殿的中央摆放着一个被造型复杂的玄色金属托起的玄晶。这块玄晶比当初陈尤凡在医馆里测试灵力的那一块要大上许多，显然品阶更是不凡。
按照指示，陈尤凡走到测试灵力的装置前，一只手放在黑色玄晶的表面上。
“咦？他已经被测定为灰羽阶了？”这时，圣殿的御灵师看到陈尤凡的胸口的灰色徽章，嗤笑出声。几乎每一个来这里重新测试的御灵师都是这些可怜的位于底层的灰羽阶御灵师们。
御灵师带着鄙夷的嘲笑看着陈尤凡，然后操纵着控制杆开启了测定仪器。和之前的迷你测定仪有所不同的是，在树枝一样的金属托展开之后，仪器发出一阵低吟声，然后才算完成了测试。比迷你测定仪更精确一些的测试结果也会显示在负责测试灵力的员工面前的一块石板上。
“啊？怎么回事？”
御灵师皱眉看着毫无变化的石板。
陈尤凡把手从玄晶上，御灵师困惑地对他说：“等等。”
“怎么了？”
“得再来测一次。”
“哦，好吧。”陈尤凡又把手放在了仪器上。
“嗡——”
原本的低吟声变成了怪异的响声。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御灵师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仪器失灵的情况是非常罕见的，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竟然被他碰上了……
他再次抱歉地对陈尤凡说：“对不起，再来一次。”
在反复的指示下，陈尤凡有些无奈地把手放在仪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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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怪异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甚至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为什么是这样？”御灵师开始头冒冷汗，唯恐仪器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被损坏了。
聚集在外面的人们也意识到出了问题。
“这是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人要用多少次测定仪器？”
“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
感受到大家对他的关注，这名御灵师开始大汗淋漓。
“该死的，我该怎么办？”当他惊慌失措地站着时，有个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怎么了？永年去哪儿了？为什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圣殿御灵师转过身来，看到张长老站在他身后。
“张长老！”
一个意外的救星出现了，御灵师的脸放松了一点。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在御灵圣殿的长老中实力只勉强排得上中下游。放在平常，圣殿的御灵师对实力排名位于末端的长老总是不像对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那样恭敬有加。更何况，这位张长老只是负责一些御灵圣殿对外的事务。但这一刻，他从未觉得对张长老的出现感到如此感激和激动。
“他说去方便去了……”
“那个混蛋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怎么能随便离开职位？”张长老说着说着顿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也算离开了职位。
他本应该驻守在大殿之外。但因为好奇能够引起帝龙御灵师团的龙阳成密切关注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才破天荒地来到了觉醒殿之内。
一般来说，能引起这种大人物关注的只有二度觉醒的御灵师。但这种情况实在是太稀少了。几个月前连殿长梁河山都惊动了的疑似进行了二度觉醒的灰羽阶御灵师还不只是个乌龙事件而已。
不管怎样，他来这里是正确的。
那个叫永年的长期负责灵力测定的老员工失踪了，放这个倒霉的新手在这里急得大汗淋漓。
“那是什么？怎么了？”张长老对觉醒殿中发生的一切都表现出了兴趣盎然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责罚谁的意思了。
“玄晶好像出毛病了……”
“测定仪的玄晶？”
“您看，石板上什么也没有，这玄晶也一直在发出奇怪的声音。
御灵师走到一边，给张长老看了看空白的石板。
张长老的脸僵住了。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大概有六个月了吧……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去联系永年，叫他马上过来。”
“长老？”
“现在不是去方便的时候，快去！”张长老提高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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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属迟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长老？”
“这不是出毛病了！意思是无法测定灵力！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嗯？这不是出毛病了的意思？”
什么所有的新人都这么没用？张长老烦躁地把目光从下属转移到接受灵力测定的人的身上。
“这怎么可能……”
是陈尤凡！
是帝龙御灵师团之首龙阳成密切关注的那个人！
张长老讶异地盯着陈尤凡，对那位下属说：“你这个白痴，这意味着我们的仪器无法测定那个人的灵力！”
“长老，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说他在这里工作了多久来着，六个月？别说六个月了，这样的情况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发生过了！新人当然不知道这个现象意味着什么！
张长老用颤抖着的声音回答道：“是的……他是个赤金阶御灵师。”